很久…不,或許該說不久之前…?
有一個女孩,沒有兄弟姊妹,總是自個兒玩。
或許這在現代並不新奇,但,那個時代裡、那座島上,家中只有一個孩子的並不多見。
『很無聊吧,自己一個人?』經常有人這樣問,即便在她長大很久之後。
倒也不會,因為,她總是知道怎樣排解獨自一人的時光呀。她有色紙、有書、有紙筆,還有一隻青蛙布偶、一尊穿著洋裝的陶瓷娃娃跟一架小電話,於是總是自己一 個人說說唱唱、剪剪畫畫,度過無數個熱鬧非凡的日子…或許這說明了為什麼她長大以後光是看著【過於喧囂的孤獨】這書名就淡淡地漾起微笑吧?
紙箱拆開剪幾個洞,畫上幾筆,然後立起來,就成了自己的城堡;
枕頭立起來排好,蓋上棉被就變成了神秘的洞窟,魔宮的密室,或是不為人知的閣樓;
青蛙唸了咒語以後會變成衷心的奴僕,瓷娃娃則是溫柔的仙女,小電話是神奇的道具……
一天一天,她用想像力編織出一個豐饒的童年,無論身邊發生了什麼事,無論誰說了多麼傷人的話,家裡發生了怎樣的事…她總是隔著一層什麼定睛地注視著周遭的 一切,用盡全副靈魂感受卻又若無其事--無論憤怒或悲傷,她真正的情緒素來是不輕易向人展露的,這一切她統統隱藏在心裡某個小房間裡面,她心裡有一片寬闊 的大陸,其上有各式各樣的景觀與建築,在其中某個山丘上一間屋子裡,藏著許多許多……
而人們看得到的,總是她的唱作俱佳,或許還有一丁點兒黑色辛辣的戲謔--或許有時是近乎瘋狂的幽默了,但這是她讓自己繼續向前行走的方法…
這樣的她或許理所當然地天生該是個戲子,或是個作家;但她沒有,只是靜靜埋首文書之中,在卷宗堆裡隱藏自己,默默地收納聚攏在不同的書卷、膠卷或路人口中 擷來的人生片刻,又在剎那之間偶然地流洩自己的靈魂碎片--所以是多元的,寬廣的,鬆散的,飄零的,卻又是純粹的,細狹的,壓縮的,執宥的…一個滿是矛盾 的人。
這樣的人有一天福至心靈在夢中看見了一襲衣衫,於是她笨拙地動手了,一個能文偶畫好吃美食卻不擅家政女紅的女子,一針一線縫製了一套衣服跟一個小布包,兩個晝夜的思量與縫製,做出了不完美但衝動的東西。她驚訝著,不曉得該去哪裡找最合適穿的人?
朦朧間,她想起來曾經遇見過的西方佳麗,她遲疑了,畢竟這尺寸並未經過丈量,但還是試圖尋訪佳人的腳蹤,結果,卻遇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東方麗人:『妳是………?』
麗人輕輕微笑著,向她行了個禮,然後逕自離去。
等她想起來的時候,伊人身影已杳。是了,她曾經在10歲的時候,偶然在同學家瞥見伊人的身影。當時大家只顧著讚美西方佳麗的高挑豐美,卻少有人欣賞小家碧玉的伊人。記憶中,伊人在同學的引介下,也曾至她家作客…
但是後來呢?不記得了。
懷著感嘆的心,她開始四處尋覓,輕輕念著不熟悉的名字,依隨佳人的芳蹤。然後,來到了一個小村子門口。村裡一團和氣,但是她誰也不認識,只能低調地觀察,然後看見了一間精緻小巧的小戲院………
後來的後來,村裡的大家,或許就都知道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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